皖桐白杨里者,即今枞阳县项铺镇白石、龙虎二村之地,陶氏望族聚族而居焉。其宗肇基于元末明初,迄今六百余载,世守乡邦,耕读不辍,诗书之脉绵延,清正之风代承。族中子弟恪遵“清白传家、诗书继世”之训,崇文重教,尚德尚义,贤达辈出,文光润泽一方,家声播闻遐迩。至清末民初,钜桥公陶延发(字长发,号钜桥,清五品翎顶候选按察司照磨)一脉,尤称英彦云蒸。公之二子:长曰自成,次曰自学,昆季联辉,德业并曜。长公仕宦持正,勤政恤民,怀济世之才而不耽禄位;次公兴业济乡,敦仁睦族,秉至善之心以泽被桑梓。二公立身殊途,守道同源,勋名辉映桐川,风骨长存乡乘,实为白杨陶氏百年文脉中最璀璨之双星,至今犹为里闾称颂、后人仰止。

项铺镇
一、完璧公陶自成:宦海持正,归隐存仁
余少时旅居乡野,常流连于枞阳县项铺镇白石村彭庄古宅之间,曾驻足陶自成公之孙陶月进先生旧居。青砖黛瓦,藏岁月沧桑;天井苔痕,凝百年静谧。古院规制俨然,风骨犹存,俯仰之间,遥想当年陶氏世家之雍容气象、完璧公一生之襟怀操守,先贤遗韵,恍在目前。
陶自成(1887-1928),字义来,号完璧,钜桥公长子。公自幼禀赋卓异,天性纯良,生而端方,严于律己,迥异于寻常稚子,天生君子气度。垂髫束发之年,谨遵庭训,潜心经史,博览古今,言行端雅,进退有度,沉稳恭谨,已有成人之风。少时深耕儒学义理,兼修立身之道,日积月累,学识弥深,德行弥厚,为日后立身治世、履职从政筑牢根基。
及壮年,公以才学立身,援例考授候选县丞。然志存高远,不甘囿于旧学,遂负笈西秦,远赴陕西法政学堂深造。彼时西风东渐,新政初兴,该校以“改良吏治、革除弊政、培植新政佐治之才”为办学宗旨,荟萃南北名师,传习新式吏治、政法、民生之学。公于此潜心苦读,昼夜精进,兼融中学底蕴与西学新知,汇通古今,眼界大开,学识宏阔,练就经世致用、理政安民之真才实学。
学成之后,公以优异才识入职陕西省会公署,跻身民初新政吏治体系。居官数载,始终清勤自励,恪恭尽职,秉持务实恤民之心、公正守道之性,躬身政务,体恤苍生。面对清末民初遗留之官场积弊、民生顽疾,公敢于破局,勇于革新,革除冗余陋规,整肃官场风气,严明纲纪,端正政风。凡地方庶务、政令推行、文武公务对接,皆循律法,依公理,求真务实,不徇私情,处事公允,行事磊落,无丝毫敷衍苟且之举。上得官署器重,下受百姓爱戴,阖署敬服,民望翕然。
其后,公两度擢任湖南都督府科长,总辖数百僚属,总理民政、政务统筹等繁重事务,权责深重,任事繁巨。民初之际,时局鼎新未久,政坛纷乱动荡,官场贤愚混杂,良莠难分,投机钻营者比比皆是,随波逐流者不可胜数。公身处复杂宦局,独守本心,坚守正道,以诚立身,以礼待人,以和处世,谦和有度,守信尽责,兢兢业业,恪尽职守。数载从政生涯,不争名利,不结党羽,不与人构隙,始终以安民理政为己任,政声卓著,誉望日隆。时人皆赞其身负经纬之才,而区区百里吏职,远不足以尽其才、展其志。
奈何民国初年,军阀割据,战乱频仍,世局翻覆,宦海浮沉,良臣志士多遭时势裹挟。公洞察时局,审时度势,深知乱世官场难以坚守本心、施展抱负,不愿随波逐流、同流合污,遂毅然挂冠解绶,辞官归里,自此绝意仕途,淡泊功名。未几,生父钜桥公溘然辞世,公痛失严亲,哀恸逾恒,昼夜悲泣,寝食难安,竟致哀毁骨立,形神俱损,齿落体衰,身心交瘁。经此大变,公更无意世事,闭门隐居,潜心修身,不复言仕途进取。一身经世济民之雄韬伟略、满腔报国安民之赤诚初心,终因乱世所困未能尽展,彼时贤达之士,无不扼腕叹息,深以为憾。
民国十二年(1923年),海内纷乱,兵戈四起,乡野匪患猖獗,劫掠横行,白杨故里及周边乡闾屡遭侵扰,百姓流离,民生凋敝。公隐居乡野,心系桑梓,秉一生刚毅正直、仁厚济世之性,主动担当乡族公道。乡中凡有邻里纷争、宗族纠葛、民间讼事,皆慕名登门请公裁断。公秉公持正,明察是非,不避豪强权贵,不徇亲故私情,秉公剖断,化解纷争,为一乡百姓主持公道、安定人心,乡邻赖以安宁。
后为规避战乱匪祸、保全宗族老小,公率举族迁居潜山,辟荒垦土,拓地安居,躬身劳作,安稳度日,于乱世之中为族人觅得一方栖身之所。其公正无私、仁厚爱民之名,不胫而走,传遍四乡,远近百姓皆心悦诚服,视公为一乡之屏障、乱世之依靠。然经年累月操劳族事、忧心民生、郁结时局,公身心俱疲,积劳成疾,缠绵咯血之症,久治不愈。民国十七年(1928年),一代贤才溘然长逝,年仅四十有一。
嗟乎!公以盖世之才、高洁之德、济世之心,生逢乱世,壮志难酬,空怀安民报国之志,终遭时势所困,赍志而殁于山野。英才早逝,良士湮没,诚为天道之憾、乡邦之痛、宗族之殇!
公膝下四子,皆承陶氏六百年清白家风,修身立德,笃行致远,各秉所长,立业成才,克绍箕裘,不坠先声,延续世家文脉。
长子陶能文,字天锡,号豁然。幼承家学,博览经史,饱读诗书,气节凛然,品性高洁,志趣高雅。学成后履职公职,曾任河北南宫县政府秘书,勤勉务实,恪尽职守。惜天不假年,英年早逝,平生济世之志、立身之业未能尽展,殊为可惜。所书廉镇之“女儿桥”三字,笔力遒古,风骨岿然。
次子陶能章,字天授,号啸谷。少承父兄之志,矢志报国,勤勉向学,先后肄业于安徽巡警学校、中央陆军通信兵学校(黄埔军校分科),专精军事通信,技艺精湛,业务娴熟,曾任通信第八团教导连连副。军事通信乃军旅命脉、军令枢纽,为战局胜负之关键,抗战期间尤属重中之重。公潜心深耕通信领域,常年效力抗日疆场,坚守帷幄后方,保障军令畅通,维系战局联动。虽非冲锋陷阵、浴血杀敌之前线先锋,却是稳固战局、决胜千里之幕后基石,默默耕耘,默默奉献,于抗日伟业功不可没。上世纪九十年代初,余幸于彭庄故里亲见公之风采,时公年逾耄耋,体魄健硕,精神矍铄,谈吐爽朗,风趣天成,待人谦和,平易近人,与之相交,如沐春风,受益良多。

中央陆军通信兵学校第九期毕业合影
幼子陶龙礼,字天赐,号平顺。淡泊功名,潜心儒业,恪守耕读传家祖训,安居乡里,守护祖业。终身敦本务实,修身厚德,勤恳持家,和睦宗族,潜心传承陶氏清白家风,以平凡之身守世家之本,以厚德之行荫蔽后人。
二、完美公陶自学:兴业立镇,泽被桑梓
陶自学(1890-1945),字思来,号完美,钜桥公幼子,完璧公陶自成同胞仲弟也。乡中赫赫有名之陶氏“二十四间跑马楼”,即为公当年亲手营建之故居。宅邸规制宏阔,气势巍峨,雕梁画栋,飞檐翘角,精工营建,格局恢宏,厅堂错落,庭院幽深,一时冠绝白杨,享誉桐川。据乡里故老相传,建国后白云中学筹建高中部、扩充校舍之时,曾专程从彭庄陶氏老宅调取大量优质木石建材、精巧构件,助力学校建设,足见当年宅院规模之宏大、营建之精良、用料之考究,诚为乡中罕见之世家宅邸。
公出身白杨陶氏书香望族、诗礼世家,自幼天资聪颖,颖悟过人,风度倜傥,卓尔不群。年少之时便博览群书,聪慧远超同辈,乡中素有“奇童俊士”之誉。虽仅肄业于县立中学,未循传统科举仕途之路,然未尝废学,终身勤学不辍,博览诸子百家,广涉古今典籍,旁通医理、卜算、星象、杂学诸艺,学识渊博,才艺兼通,知行合一。乡中贤达皆期许其必成济世立业之栋梁。
公青年之时,家父钜桥公年高体弱,精力渐衰,无力统筹族中事务;长兄自成公常年宦游在外,履职四方,奔波公务,无暇顾家。陶氏宗族广袤田产、宅院宅邸、宗族钱粮、族众庶务,一时无人统筹打理。公年仅弱冠,年少有为,勇挑家国宗族重担,毅然总揽族中大小庶务,躬身打理田产耕作、钱粮收支、宅院修缮、僮仆调度,事无巨细,亲力亲为,条理清晰,处置得当,将庞杂宗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,秩序井然。
彼时时局新旧交替,商贸初兴,公洞察时势,审时度势,把握商贸发展之机,开拓乡域商路,深耕本土商贸,顺势经营,候时转物。营商有道,诚信为本,不欺邻里,不诈商旅,家业日渐兴盛,宗族财力日丰。且公心存慈惠,敦亲睦族,体恤族中老弱,关怀子侄后辈,善待宗族子弟,帮扶乡邻亲友,统筹族中耕读秩序,引导后辈立身立业,令族中子弟各安其业,各展所长,学有所成,业有所立。经公数年苦心经营,鼎力振兴,陶氏门庭声望重振,宗族气象一新。其立身之德、兴家之功、睦族之行,不输古之乡贤名士。
民国十年(1921年),公心怀桑梓,情系乡邻,首倡大义,牵头擘画,于白杨故里筹建柳阳镇(亦称廉镇、新街),开启白杨乡域自治、商贸自立之崭新篇章。此前项铺街市久由汪氏族人主导经营,商贸规则、交易往来皆由其把控。后因岁月更迭、族群纠葛,陶、汪两族隔阂渐深,矛盾日起,商贸往来多有阻滞。彼时汪氏族长为固己利、排他专营,公然颁下禁令,严禁陶氏族人进入项铺老街交易买卖、往来经商。
禁令既出,陶氏族人众志成城,凝心聚力,不甘受制于人,不愿屈居人下,决意自立街市,自创商贸,自治乡域,自惠乡邻。公挺身而出,勇担重任,联合族中福喜公、乐园公等贤达志士,同心协力,擘画蓝图,实地踏勘选址,规划街巷布局,筹措营建资金,统筹施工建设,倾尽心力推进建镇伟业,全程主导,全程督办,全程坚守。
新镇选址于项铺街西南一公里许之鸡足岗,此地地势开阔,交通便利,风水绝佳,背靠柳峰山,面朝白荡湖,山水相依,区位优越。建镇之时,公率众以青石板铺就纵横街巷,平整路面,规整街区,规划商铺,排布民居,街巷井然,格局方正。新镇建成后,商铺林立,茶馆栉比,商贾云集,烟火繁盛,鼎盛时期聚居乡民二十余户,南北商旅往来不绝,四方百姓交易于此,遂成白杨乡域核心商贸集散地。因镇址坐落于柳峰山南麓,柳谷古号“阳谷”,取山水向阳、文脉昌盛之意,雅定镇名为“柳阳镇”;又秉持陶氏廉洁立身、清风济世之家风祖训,取“廉洁自律、守正向善、清风济世、普惠民生”之意,别称“廉镇”。自此,一方乡民交易有其所,安居有其地,生计有其依,商旅安居无忧,百姓往来便利,世代乡邻皆受其惠,久享其利,公之功德,泽被一方,惠及后人。
民国十五年(1926年)后,时局愈发动荡,战火连年不息,兵匪交错,战乱频仍,乡邑动荡,百业凋敝。公为避战乱、保全族人,随长兄自成公举家迁居潜山,辟荒垦地,山居避乱,静待时局安宁。其后乡邑匪患渐次平息,奈何父兄相继离世,宗族支柱倾颓,公强忍悲痛,负重前行,毅然归乡持家,重整宗族旧业,独力扛起陶氏宗族振兴、家风传承、乡邻安定之千钧重担。公一生清廉公正,处事公允,待人宽厚,德望素著,深得族众信服敬重,被全族公推执掌五柳堂祠务,总理陶氏宗族大小事宜。任职期间,公肃正族规,整饬家风,敦亲睦族,教化后辈,严规矩,正风气,兴教化,育新人,令宗族风气清正,族众和睦同心,深得阖族敬重、乡邻推崇。
民国二十九年(1940年),公德名远播,才望彰显,为本省东南中学慕名特聘,出任学校农场主任,负责校园农事、后勤保障、实践教化诸事。履职期间,公勤恳务实,尽心尽责,深耕农事教化,助力学子成才,恪尽职守,毫无懈怠。未几,倭寇大举内侵,华夏烽烟遍地,枞阳全境逐步沦陷,日军战机频繁空袭枞阳、汤沟、义津诸镇,城乡损毁严重,百姓流离失所。彼时项铺地处多方势力交错之核心,日伪军、桂系顽军、地方土寇四方盘踞,相互侵扰,乡里动荡,人心惶惶,民生困顿。
公目睹家国沦丧,山河破碎,世道污浊,百姓流离,满腔忠义,愤懑难平,毅然辞去教职,归乡隐居,闭门修身,守正不阿,绝不与乱势同流,不与寇匪为伍。虽遁居乡野,远离尘嚣,然始终心系国难,忧念苍生,每闻抗日将士浴血沙场、奋勇杀敌、保家卫国之壮举,必感慨动容,心生敬慕。彼时桐东抗日根据地军民依托乡野山水、河湖芦苇,与日伪顽敌周旋苦战,奋勇抗敌,地方民团常于白荡湖芦苇深处伏击日军汽艇,袭扰敌寇据点,开展灵活游击作战。公虽未披甲从军、亲赴前线,然以乡贤之责、匹夫之义坚守桑梓,守护故土,默默助力抗日伟业。或奔走乡间,筹措钱粮,募集物资,接济抗日将士,保障队伍所需;或庇护逃难乡民,安抚流离百姓,帮扶老弱孤寡,以一己之力纾解国难,守护乡邻,尽乱世匹夫之报国初心、乡贤济世之担当。
民国三十四年(1945年),山河初定,乱世将平,公深感宗族文脉不可断绝,先祖功德不可湮灭,家风祖训不可失传,遂首倡大义,牵头谋划纂修《陶氏族谱》,意欲整理宗族文脉,传承祖德家风,启迪后世子孙。奈何天不假年,壮志未酬,谱事初创,功业未竟,公遽然辞世,享年五十有六。公一生未登仕途,未跻显贵,未享高寿,然以一身德行、毕生心力兴业兴乡,睦族济民,守护桑梓,积德于乡里,造福于宗族,施惠于万民,功德昭然,青史留痕,永驻人心。
公膝下诸子,皆承陶氏清正家风,笃行修身之志,砥砺成才,各有所长,分涉军政,深耕各业,立身有为,功业卓著。白杨陶氏文脉绵延,英才蔚起,宗族昌隆,皆为先祖累世积善之报、百年家风浸润之验,世家兴旺之象,历久弥盛。
长子陶能吟,字天爵,号卫民。少怀壮志,心存家国,先后求学于安徽巡警学校、中央陆军军官学校(前身为黄埔军校),深耕警务、军事之学,文武兼备,胆识过人。毕业后历任警官、军校教官、军需官等职,履职尽责,干练有为。乡里耆老相传,公青年戎装在身,策马归乡,英姿飒爽,气度轩昂,一时传为乡闾盛事、宗族荣光。全面抗战烽烟四起,家国危亡,山河破碎,公以黄埔英才之资、陶氏子弟之责,毅然投身御侮卫国之大业。一身戎装护山河,满腔赤心卫桑梓,诚为烽火乱世中白杨陶氏子弟家国担当、赤子忠心之最鲜活写照。

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旧址
次子陶龙颜,字天禄,一字冶之,号镕。幼承家学,勤勉笃行,先后毕业于桐城中学、安徽警校干部训练团,学识扎实,品行端正,毕业后历任指导员、科员等职,履职奉公,稳重务实,恪守家风,不负初心。
四子陶龙威,字天明,号林森。少怀报国之志,笃行从军之路,毕业于中央陆军军官学校(前身为黄埔军校),军事素养深厚,实战经验丰富,曾任军校科教官,深耕军事教化,培育军旅人才,为国育才,为民守土。
完美公膝下数子,依次为陶龙颜、陶龙威、陶龙华。民国三十八年(1949年),随国民党政权渡海迁台。自此海峡横亘,鱼雁断绝,然故园之思,刻骨铭心,未尝一日或忘。
直至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,两岸冰封初融,几位公子首获机缘重返大陆故土。他们专程寻至祖居地枞阳县项铺镇白石村彭庄,抚摩老屋残垣,祭扫先茔草木,悲喜交集,难以自抑。为感念宗亲旧谊,特设流水席宴请全庄老少,席间乡音盈耳,泪光与笑语相杂,半是辛酸半是慰藉。此番归来,不独为骨肉团圆之私情,更以血浓于水之襟怀,为隔绝四十载的两岸民间往来,破开一道温暖罅隙——于家族之义,于家国之和,功莫大焉。
尤为可记者,陶龙威,身后安葬于家乡牛山上,墓门向南,以示魂兮归来,终偿归根之愿。
结语
陶自成、陶自学二公,同胞昆季,一仕一隐,一宦一商,志业分途,而守道同归。毕生恪守白杨陶氏清正、仁厚、忠义之祖训家风,以异轨而同驱,共写家国情怀、乡贤担当。
完璧公自成,少年砺学,壮岁登仕,负经世之器,持守正之心。仕途数转,廉勤著绩,本可奋翼云霄,乃以时昏政浊,耻随流俗,挂冠而去,潜德丘园。满腔壮志,赍恨以终,足令后贤长叹。完美公自学,早岁持家,中年创业,事功在乡,惠泽在民。建镇以通商,肃宗风以收族,乱世守土,清时修文,以布衣而行贤者之事,以一身而系一方之重,功德在人,久而不替。
当倭寇深侵、国家危殆之秋,白杨陶氏子弟,相继挺出,各效其能。或执戈卫社,骋勇疆场;或靖共乡里,纾难济民。合群力以担时艰,守素节以世其家,既为陶氏六百年清白门风之薪传,亦为近代乱离中千万乡贤志士守土报国之缩影。
皖桐白杨陶氏,一世祖福五公,于元末明初自姑孰(今马鞍山当涂)徙居白杨里(今枞阳县项铺镇),开基绵胤,迄今六百余年,宗枝繁衍,英彦辈出。其远祖可溯汉初开国元勋陶舍,与东晋隐逸诗人陶渊明同源而异派。宗祠以“五柳”为号,取渊明淡泊高洁之清风,世代守“清白传家、诗书继世”之祖训,崇文重教,尚义怀仁。自成、自学二公,生斯长斯,根深本固,其立身行事,莫非白杨陶氏六百年风教之所陶铸也。
今白杨故里,虎形山松柏苍苍,百龄不改其色;柳阳镇古道悠悠,旧韵宛然可寻。徜徉今日新街,青石遗踪,覆满岁月尘痕,而当年市廛规制、街巷肌理,尚隐约可辨。女儿桥畔,流水涓涓,百年前陶氏自立自强、守节卫群、普惠一方之往事,随波声而长存,入口碑而永传。
陶氏双杰之德行事功、风骨襟怀,既铭于家牒,亦载于乡谈,经岁月洗炼而愈光,历沧桑磨砻而不朽。诚如乡贤陶善才先生《血性白杨里》所云:“走到柳阳镇,不像个自然村庄,倒像个小古镇。”此百年老街,本陶氏骨气而兴,因民生福祉而立,经乱世兵燹,阅人间烟火,终以温厚坚忍之姿,融入枞阳地域文脉,成为近代皖江乡土自治、乡贤济世、家风传承中一段厚重而温润之历史脚注。
致谢:承蒙陶月进(完壁公之孙)、陶胜新(完美公之曾孙)、陶新成、陶杰、陶善才、陶方杰、陶永、陶金明、枞川柳杨、小桥旧人诸位乡贤悉心考证,悉心指正,拾遗补阙,订正史实,本文得以打磨完善,史实翔实,谨此致以最诚挚之谢意。
【参考文献】
[1] 陶善才:《皖桐白杨陶氏与陶渊明渊源关系》,枞阳在线,2017年3月6日。
[2] 《新街(柳阳镇、廉镇)的沧桑往事:一条街与一座桥的百年记忆》,微信公众号,2025年11月14日。
[3] 《白杨陶氏三公与柳阳镇的传奇:一部皖南乡村的自治史诗》,微信公众号,2025年12月28日。
[4] 《陶氏宗谱》(五柳堂),民国三十六年(1947年)刊本。
[5] 《陕西法政学堂章程》,光绪二十九年(1903年)。
[6] 《陶氏家风的内涵及其现实意义》,《南昌师范学院学报》2018年第6期。
[7] 《皖桐白杨陶氏宗谱》(八修)。
[8] 张振中:《火烧罗家嘴》,枞阳在线,2015年6月11日。
[9] 《桐东抗日》(序言),中共枞阳县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,2025年。
【作者简介】
陶秀华,男,枞阳县项铺镇白石村人,研究生学历。